华为前首席科学家陈亦伦:2020年比特斯拉更早实现端到端,如今再战具身智能
从苏箐到陈奇,从张亚勤到陈亦伦——这些从华为、清华走出的技术领袖,正在中国智能科技的版图上开疆拓土。他们中有人继续死磕自动驾驶,有人转战机器人,有人回归学术播种。
华为前首席科学家陈亦伦:2020年比特斯拉更早实现端到端,如今再战具身智能
导语
2026年初,一则消息震动中国科技圈:它石智航作为中国唯一受邀具身智能企业,出席阿布扎比具身智能前沿闭门会,并与阿联酋技术创新研究所(TII)达成合作,共同研发下一代具身智能大模型。
这家成立仅一年的公司,背后站着一位低调却极具分量的创始人——陈亦伦。
他是清华大学电子系本硕、密歇根大学博士;
他曾任大疆机器视觉总工程师;
他是华为车BU首席科学家、自动驾驶系统CTO,从0到1主导了华为第一代自动驾驶系统的全栈研发;
2020年,他带领团队用3万行代码替代200万行,实现端到端自动驾驶技术突破,比特斯拉更早;
2022年,他加入清华大学智能产业研究院(AIR),师从张亚勤;
2025年,他创立它石智航,以1.2亿美元创下中国具身智能领域天使轮融资纪录。
从无人机到自动驾驶,从自动驾驶到具身智能,陈亦伦用20年时间,走出一条技术信仰者的朝圣之路。本文将深度拆解这位“低调的传奇”的精彩人生。
一、清华到密歇根:学术底色的养成
2001年,陈亦伦考入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。6年后,他获得清华硕士学位,随即远赴美国密歇根大学攻读电子工程博士。
在密歇根大学的5年,他奠定了深厚的学术功底。2011年博士毕业时,他已发表论文30余篇,同行引用2000余次,发明专利16项。这些数字,对于一个刚走出校园的年轻人而言,已是相当亮眼的成绩单。
但陈亦伦没有选择留在学术界。毕业后,他先后加入美国伊顿公司任技术专家与项目群负责人,后回国任景焱智能技术副总裁。这段经历让他完成了从学术研究者到产业实践者的转型。
2017年,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到来:他加入大疆创新,任机器视觉总工程师。
在大疆,他第一次深度参与无人机这个“会飞的机器人”的研发。机器视觉、感知算法、实时决策——这些技术后来都成为他职业生涯的核心密码。更重要的是,他开始意识到:让机器理解物理世界、与物理世界交互,才是AI真正的终极命题。
二、华为岁月:从0到1的拓荒者
2018年,陈亦伦加入华为,出任智能汽车解决方案事业部自动驾驶系统CTO、首席科学家。
彼时,华为刚刚成立车BU,智能驾驶业务还是一片荒原。陈亦伦的任务是:从0到1,搭建华为第一代自动驾驶系统的全栈研发体系。
三年后,这套系统应用于极狐阿尔法S等车型,华为ADS一战成名。但鲜有人知的是,陈亦伦团队在2020年就完成了一次更激进的技术突破。
“GPT时刻”:比特斯拉更早的端到端
2026年初,陈亦伦在接受《晚点LatePost》专访时爆出猛料:2020年,他在华为主导的团队就已经实现了端到端自动驾驶技术突破,比特斯拉更早。
当时,华为自动驾驶系统代码量已达200万行。这套基于规则的系统虽然能应对复杂城市路况,但维护成本极高——发现问题的速度已远超解决问题的速度。
陈亦伦和同事们想试一下:能不能训练一个神经网络,把这200万行代码精简掉?
他们调拨了约100辆测试车,专门采集人类驾驶数据。首席科学家丁文超(现它石智航联合创始人)每天在现场教司机开车,定义什么是“好司机”的行为。
起初,进展缓慢。但当数据积累到几千小时后,奇迹发生了:网络真的学到了东西,而且越来越厉害。
他们选了一个极难的测试场景——一个人车混行、完全非结构化的城中村。通过规则算法几乎无法通过的路况,神经网络让车非常流畅地穿行了过去。
那一刻,陈亦伦说:“那是我的‘GPT时刻’,我意识到AI可以做Planning(规划)了。 ”
最终,他们用3万行代码训练出一个网络,直接让网络去规划无人车的轨迹,替代了此前的200万行规则代码。虽然当时采用的是“两段式”架构(感知和规控各为一个端到端网络),但这已是业界最早的端到端探索之一。
当被问及是否受特斯拉启发时,陈亦伦断然否认:“没有,2020年的特斯拉AI Day还没讲端到端,讲的是BEV。”
三、清华AIR:回归学术,沉淀思考
2022年,陈亦伦离开华为,加入清华大学智能产业研究院(AIR),任智能机器人方向首席专家。他的导师,正是前文提到的张亚勤。
在清华的两年多,他一边从事研究,一边思考一个更根本的问题:自动驾驶和机器人技术同宗同源,当端到端在自动驾驶中展现巨大威力时,机器人领域是否也存在一套对等的全AI化技术栈?
他逐渐意识到:具身的现阶段,相当于智能驾驶的2019年。那时,问题单像雪花般飘来,行业开始认真思索如何将技术真正规模化。而具身智能面临的瓶颈,与当年的自动驾驶如出一辙——数据。
自动驾驶要做到商用级,需要10万小时精选高质量数据片段;具身智能因任务复杂度更高,所需数据量级至少是智驾的10倍以上,即100万小时起步。
如何获取这100万小时的真实场景数据?这个问题,成为他下一段创业的起点。
四、它石智航:再战具身智能
2025年2月,它石智航(TASHI)正式成立。
创始团队堪称“梦之队”:
- 陈亦伦:创始人兼CEO,前华为自动驾驶CTO、清华AIR首席专家
- 李震宇:董事长,前百度智能驾驶事业群总裁,打造过萝卜快跑
- 丁文超:首席科学家,复旦研究员,华为“天才少年”
- 陈同庆:首席架构师,前华为ADS智能导航部部长
成立不足两个月,它石智航完成1.2亿美元天使轮融资,创下中国具身智能领域天使轮最大融资额纪录。投资方包括蓝驰创投、启明创投、线性资本、高瓴创投等顶级机构。
技术路线:以人为中心的数据新范式
它石智航的核心技术逻辑,源于陈亦伦对“数据关”的深刻理解。
他认为,具身数据应来源于人类真实的感官和行为数据,核心是“手”和“眼”——看人之所看,感人之所感。为此,他带领团队自研了SenseHub数据采集套件,包括数据采集手套(TARS Glove)和全景相机(TARS Vision)。
这副手套比市面上现有方案更复杂:能高保真还原手部的位置和触觉权重信息,测量精度达到毫米级(自动驾驶激光雷达只需厘米级)。哪怕手套放到被子里,系统也能知道它在哪。
基于这些真实数据,它石构建了具身基础模型——TARS AWE 2.0,采用一段式全身端到端学习,把现实采集的数据迁移到机器人本体。
刺绣机器人:技术能力的外溢
2025年12月,它石智航举办了一场仅40分钟的线上发布会,展示的成果是**“全球首个完成刺绣的机器人”**。
为什么选刺绣?因为这是处理柔性物体的极致挑战。对于机器人来说,处理柔性物体的难度远大于刚性物品——不仅要知道自己怎么动,还要知道动了之后环境会怎么演化。
陈亦伦坦言:“这是我们的技术能力的外溢。只有把柔性物体操作做得很好,才能真正实现柔性产线级生产力,真正实现工厂各个角落的自动化。”
国际视野:中国是物理智能的“终极试验场”
2026年1月,它石智航作为中国唯一受邀企业,出席阿布扎比具身智能前沿闭门会,并与阿联酋技术创新研究所(TII)达成合作,共同研发下一代具身智能大模型。
会上,陈亦伦指出:“中国是物理智能(Physical Intelligence)必须直面的、最复杂也最具挑战性的‘终极试验场’——这里汇聚了超大规模的应用场景、高成本控制要求、劳动力结构变化的压力,以及极高的任务复杂度。任何能在中国跑通的具身智能解决方案,都将天然具备走向全球的强大普适性与规模化潜力。”
这句话,既是他的判断,也是他的野心。
五、技术哲学:从智驾到具身的一以贯之
回顾陈亦伦的职业生涯,一条清晰的技术主线贯穿始终:
在华为,他用3万行代码替代200万行,证明了端到端的可行性;
在它石智航,他用同样的逻辑,试图用数据驱动的方法攻克具身智能的难关。
他曾总结道:“自动驾驶和机器人技术同宗同源,自动驾驶技术栈早期全来自机器人团队。当端到端在自驾中展现巨大威力,我深信机器人技术本身也必然存在一套对等的全AI化算法全栈。”
对于AI的本质,他有着朴素而深刻的认知:“AI的本质就是一段X映射到Y的函数,智能的涌现需要足够的真实数据量来压缩。没有足够的数据量,是无法压缩出智能的。 ”
正是这种认知,驱使他从无人机到自动驾驶,从自动驾驶到具身智能,始终在寻找那个“压缩智能”的最佳路径。
尾声:下一个十年
2025年3月,在它石智航宣布天使轮融资时,陈亦伦曾说:“未来十年,具身智能将成为全球产业升级的关键引擎。 ”
2026年初,在阿布扎比的国际舞台上,他已经开始推动中国技术走向全球。
从清华园到密歇根,从大疆到华为,从清华AIR到它石智航——陈亦伦用20年时间,完成了从学子到学者、从工程师到创业者、从自动驾驶到具身智能的三次跨越。
有人说他是“华为自动驾驶的灵魂人物”,有人说他是“具身智能的拓荒者”。但他自己或许更认同另一个标签:一个始终相信“数据压缩智能”的技术信仰者。
当年在华为城中村路测成功的那一刻,他说那是他的“GPT时刻”。如今,他正试图在具身智能领域,重现那个时刻。
这,就是陈亦伦的精彩人生。
写在最后
从苏箐到陈奇,从张亚勤到陈亦伦——这些从华为、清华走出的技术领袖,正在中国智能科技的版图上开疆拓土。
他们中有人继续死磕自动驾驶,有人转战机器人,有人回归学术播种。但无论选择哪条路,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同一个问题:如何让AI真正成为物理世界的一部分?
陈亦伦的答案是:用足够多的真实数据,压缩出真正的智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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